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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
    将军府很大,各院的下人不可随意走动,黄槿多少认识一些地方,但即便如此找到账房也花了三刻多钟,走到月门那里就看到红伶拿了一摞账本正要进屋,她赶紧小声叫道:“红伶姐姐!”

     红伶脚步顿住,扭头看到站在月门外的黄槿,这丫头平时沉默寡言的不怎么出众,今天怎么来这里?还满脸急色。

     她皱了眉,把手中的账本给别人,走过去问道:“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

     “姐姐,夫人病了,病的很严重,您去找管家赶紧给夫人请个大夫吧!”黄槿急道。

     红伶疑惑:“病了?红露呢?”

     黄槿犹豫了一下,道:“红露姐姐不管。”

     红伶眉头蹙得更深:“你先回去,我这就去找刘叔。”

     黄槿大松一口气,笑道:“太好了,多谢姐姐。”

     红伶只当靳如是小病,看到黄槿这么急的样子,也是认为她们怕事,只是当等来大夫一起去了映雪阁才知道,靳如病的不算轻。

     这下她也慌了,忍不住呵斥她们道:“你们怎么不早说!要是夫人有万一,谁担得起!”

     四人缩了脖子,黄莺小声道:“红露姐姐不让,我们也不敢。”

     “谁是主子?夫人的话你们不听,反而怕她?”红伶气道,“都去太阳下站着!”

     屋里的靳如情况不太好,原本只是风寒,但是拖延的时间太长,再加上她的情绪低落,忧思伤神,以至于后来的几天发起了高烧,意识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 “周大夫,夫人的情况怎么样?”红伶紧张的问。

     周大夫皱着眉:“之前的药方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 红伶一滞,颇为尴尬的说:“这是头一次请大夫过来。”

     周大夫愣住,抬眼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让红伶臊红了眼,他不再多问,只到外间提笔写药方。

     须臾,一张药方便开好了,周大夫递给她,只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夫人的病多是因为心事,姑娘应当细心照顾。”

     红伶尴尬的接过,问道:“夫人的情况可否严重?”

     “药到病除。”

     短短的四个字更是让红伶羞愧,不是大病,却偏偏碍成了这个样子,只能证明她们做奴才的没把主子当成一回事。

     她出了屋,看着站在太阳下的四个人,只觉得自己还没脸去教训她们:“你们过来。”

     黄莺她们已经被晒的头晕,汗都湿透了衣裳,听得此话,立刻走到前面,虚虚的叫了声: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 红伶把药方给黄素,吩咐她去抓药,又让其余几个去准备食物热水,待要返回屋里时,看到红露的脸透过门缝惊怕的瞅着她,红伶没理会她,进屋去照顾靳如。

     靳如躺在床上,觉得头晕沉沉的,喉咙里又渴又燥,想喝水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 红伶看到靳如干涩的嘴唇微动,拿了勺子小心的喂她喝水,但是喂了一勺却洒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 她心下更是忐忑,这个样子,若是将军知道了该怎么办?刘管家若是汇报给将军,那可不好了。

     刘管家听大夫说了靳如事后,就没打算告诉王夙夜,小小一个风寒病拖成这个样子,传出去可是丢尽脸面。

     靳如嫁进来不过一月余就遭遇此事,外人听来,不仅是王夙夜刻薄妻子,更是恶奴欺主,不如乘着王夙夜还没有回来,把此事压下去,料靳如那性子,肯定是忍了。

     他正想去映雪阁敲打一下里面的丫鬟,却正见王夙夜从门外走进正堂,而给靳如看病的周大夫刚刚走出去。

     他没想太多,迎上去低声恭敬道:“将军回来了,老奴去吩咐备热水。”

     王夙夜睨了他一眼,道:“夫人何病?”

     刘管家没想到王夙夜的第一句话是这个,他没有隐瞒更不敢撒谎:“夫人高烧不退。”

     他没说是因为风寒拖得太久的缘故。

     王夙夜睇了他一会儿,道:“去映雪阁。”

     大夫除了向王夙夜行礼并没有说太多的话,而王夙夜能知道是靳如生病,只是因为能请大夫进府看病的人,除了靳如别人也没资格。

     刘管家心里有些摸不准底,将军不应该是后天回来吗?怎么提前回来了,而且还直接去映雪阁。

     一进映雪阁,里面的人就都愣住了,黄莺手里端着的盆更是惊得掉在了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 “参见将军。”不知是谁第一个醒过神,赶紧跪下,其余人也纷纷跪下。

     王夙夜没有忽略她们脸上的惊讶惶恐,不同于以往见到他时的恭敬畏惧,更多的是不安。

     屋里的红伶听到动静,匆匆跑出来,惊疑不定的跪下道:“奴婢参见将军。”

     王夙夜扫了一圈,五个丫鬟,他走上前淡淡道:“起。”

     所有人站起来,头垂得很低,让人看不清她们的表情,但是也能忍感受到她们的恐惧不安。

     王夙夜眸光微闪,站在他身后的景阳和景风也对视了一眼,这些下人的反应不对,若单单是生病,哪会这么恐惧,分明是担心将军处置她们,可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,将军固然可怕,但不会动辄处罚下人。

     王夙夜径直往屋里走去,看到靳如躺在床上昏迷不醒,面色苍白,嘴唇也毫无血色,远山眉轻蹙着。

     他背对众人,沉默的看着床上的人,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 房间里蓦地寂静下来,那人散发出的巨大压力让所有人感到窒息,在这份窒息下连刘管家都不敢动弹,红伶她们更是“咚”的一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 “奴、奴婢失职,请将军责罚。”红伶颤着声音道,黄莺她们也赶紧附声求道。

     王夙夜没有动,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药呢?”

     红伶嗫声道:“回将、将军,刚刚已经服侍夫人服下了。”

     “大夫怎么说?”

     红伶张了张嘴,艰难说道:“大夫说‘药到病除’。”

     王夙夜这才动了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 平静,也正是这种平静才让人更加心生恐惧。

     “都出来。”景阳冷着声道,转身时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刘管家一下。

     立时,刘管家就出了一身冷汗,抬起的脚步都要落不稳。

     王夙夜坐在厅里,平静的轻啜着茶,一众人跪在下面,禁不住的浑身颤栗。

     景阳问道:“事情的原委谁知道的最清楚?”

     映雪阁的丫鬟一颤,忍不住悄悄的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,还是黄槿大着胆子,结结巴巴的把映雪阁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 从厨房的苛待到靳如生病,还有红露拦着她们不让叫大夫,黄槿说的仔细,连红露私扣点心的事也说了,只把红伶去了账房那儿的事情简略而过。

     景阳和景风听后具都皱了眉,只王夙夜面色不动,依旧是平淡的样子,对黄槿说:“你进去,照顾夫人;景阳,把厨房的人都叫来。”

     景阳微愣,这是要大动干戈?他没再多想,应声下去。

     黄槿大松一口气,这就等于免了她的罪,她赶紧扣头道:“奴婢遵命。”只是起身时,腿还有些颤抖,走路都虚飘飘的。

     “景风,把她拎出来。”王夙夜淡淡道。

     “是,将军。”不用他说是谁,景风就径直往红露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 他一打开门,屋里就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,伴着东西打翻的响声,红露被景风拖着扔到了院子里。

     红伶回来时,她就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来,再到王夙夜到来,她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,颤颤发抖,万想不到王夙夜会亲自过来。

     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!”一到院子里,红露就跪在地上,磕头求饶。

     王夙夜抬眼冷晲她,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杖毙。”

     话音一出,所有人都颤了一下,若不是跪着,只怕都要昏倒了!大夏天的,冷汗一阵一阵的出着,衣裳早已经被浸湿。

     红露求饶的声音停顿一瞬,继而更是高声哭喊道:“将军饶命,求将军过奴婢!奴婢错了,奴婢知错!请将军饶奴婢一条贱命。”

     王夙夜微蹙浓眉,抬手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 景风立刻会意,出去叫了八个家丁回来,带着板凳和棍子。

     红露看到人往她走过来,也不哭喊了,只本能的爬起来就想跑,然而只跑了两步就被两个家丁抓住,按在板凳上。

     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红露挣扎着,满脸恐惧,大喊道:“将军将军!奴婢是发现夫人有二心啊!”

     这话让抓她的人愣住,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 难怪红露敢这么嚣张,原来她一开始就有这种打算。红伶紧皱着眉头,真是愚蠢!

     王夙夜拿茶盖拂去茶沫的手顿住:“把她拖进来。”

     红露跪在堂屋里,瑟瑟发抖,在王夙夜的巨大压力下,头沉的根本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 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王夙夜淡淡问道,修长白皙的手指摸索着烫金莲纹白瓷杯。

     红露咽了口唾沫,颤声答道;“奴婢发现了夫人不、不忠,对将军不忠,心里令有他人。”